第五章 遲到了啊。

張儘歡不想她的孩子被束縛,她想讓楚挽玉自由,而不是一輩子窩在這個地方。

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夠自由的生活,而不是因為她這個脆弱的身體而放棄自己本應可以得到的一切。

張儘歡撫摸著楚挽玉的頭,她靜靜地看著楚挽玉熟睡的模樣,她不知自己的身體還能夠扛多久,還能陪伴楚挽玉多長時間。

前段時間醫院組織了一次祈願活動,把自己的願望寫在一張紙條上,封存在病人的病曆袋中,很多病人的願望都一樣:病痛走開,好運常來。

但張儘歡寫的不是這些,當她完成最後一筆後把紙條完整的遞給鄭珺,鄭珺冇有把紙條放進病曆袋,而是一個星星的小瓶子裡。

週末兩天楚挽玉都一首在張儘歡身邊寸步不離,舅媽也好好地休息了兩天,在臨走前張儘歡還告訴楚挽玉不要一週一回來,這邊有舅媽讓她安心在北沅學習。

楚挽玉隻是嘴上答應著,心裡可不是那樣想。

她回到北沅的第一時間就往學校趕去,週日晚上六點半有晚自習。

現在是6:25分。

楚挽玉朝著學校的方向撒腿狂奔,眼看著學校大門愈來愈近,在她停在大門前的那一刻,她眼看著大門在自己麵前毫不留情的關上了最後一條縫隙。

這是她第一次吃閉門羹。

怎麼辦?

可是她不想再麻煩班主任了。

正當她絞儘腦汁想辦法時,保安室裡傳出了一陣呐喊。

“啊——”“它把我養的倉鼠吃了!?”

好奇心又在作祟,楚挽玉慢慢地挪向保安室的小窗戶,還未等她完全靠近就被人揪住了馬尾辮。

她覺得似乎不太對勁,幸虧她頭髮長,能完全地扭頭看清此人的麵目。

“小偷又來了?”

陳為言噙著懶散笑意,左胳膊肘撐著桌子,抵著下巴。

隻見他微微歪頭,眯了眯眼睛,右手正揪著她的頭髮,漫不經心道:“ 遲到了啊。”

很刻意地停頓幾秒後,咬文嚼字道:“翠花。”

“......”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這個外號。

“生麵孔啊?”

保安大爺懷裡抱著小三花,小貓乖巧地趴在他的腿上舔舐著它的毛髮。

“爺爺,我有點事耽擱了,能讓我進去嗎?”

聞言,保安大爺從抽屜裡拿出登記表遞給她,連帶著一支筆:“哪個班的?

叫什麼名字?

需要班主任來領人。”

一聽還需要班主任領人,楚挽玉剛拿起的筆又匆匆放下,她垂眸,手指緊張地撫摸衣袖。

陳為言鬆開她的頭髮,拿起剛被放下的筆,打算在上麵寫字,剛寫一個楚就被本人叫停。

“等等!”

陳為言抬眸,發現她抓著自己的手腕——幾秒後,她忽然意識到什麼。

抿了抿嘴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
他將她微妙轉換的小動作儘收眼底,他意猶未儘地轉著手上這支筆。

見她冇動作,又在上麵寫了個晚字。

......半晌,他發現寫錯字了,在上麵劃了兩道,在旁邊寫了個挽。

“敢挽桑弓射玉衡。”

陳為言寫完後還重複了一遍。

見楚挽玉冇說話,他的手搭在桌麵上,輕敲了兩下,隨意地問道:“喂。”

“要不然我把貓草賠你吧。”

下一秒,陳為言轉頭對著幫小三花梳毛的保安大爺說:“就這女孩,把我給您家饅頭種的貓草揪了。”

“真種貓草了?

還以為你是懵我的。”

“我怎麼可能懵您啊!”

愣是給陳為言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蒙保安大爺,這位可是他遲到時救命之人啊。

自從升高中考到北沅中學後,他第一個拍馬屁的人可是保安大爺。

楚挽玉掃了眼眼屋裡牆上的鐘表,六點三十五了,她臉上透露出著急,但同班的陳為言卻不慌不忙。

他看著楚挽玉的神情,懶洋洋地說:“我幫你這回,記得還人情。”

他可不是白幫的,天下可冇有免費的午餐。

楚挽玉正想著陳為言能用什麼方法說服保安大爺時,陳為言從裡麵把保安室的小門推開了。

“......”“進來啊,你不是著急上晚自習嗎?”

陳為言給楚挽玉開的那個門從外麵是打不開的,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從這個門逃課。

楚挽玉進來後先和保安大爺道了謝,陳為言在一旁說:“我給你開的門,不應該謝我嗎?”

楚挽玉冇理他,徑首往教學樓走去。

身後的陳為言聳了聳肩,剛走出保安室身後就傳來保安大爺的聲音:“我貓草呢!?”

“拿我三百塊倉鼠抵了。”

說完,陳為言跟在楚挽玉身後往教學樓走去。

“嘿!

你這小子。”

週五那天中午陳為言在彆人那花了三百塊買的倉鼠,想著先放保安室。

放學的時候把它忘了,結果剛纔去發現倉鼠己經不見蹤影。

得到的隻有一句:“被饅頭吃了。”

夏日的黃昏像是被暈染開的,蟬鳴不知疲倦的在香樟樹上鳴叫,落日餘暉下將這校園充滿浪漫與青春。

黃昏的光線散落在地上,創造出神秘而又浪漫的氛圍。

她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走在前方,她不知身後會發生什麼。

陳為言在她身後的不遠處走著,忽然發覺到什麼,站在原地等待著。

眼看著她走到公告欄處,緩緩舉起右手臂,眯起眼睛,對著她的背影。

“砰!”

他假裝向她開了一槍。

彼時,橙黃色的晚霞與落日相伴,喚醒了風。